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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樂評】鄧小巧《The Strength of Weakness》:強大只因不怕赤裸

2016年12月13日

這個年代,出碟好似好容易,但也可以好困難。第一屆《超級巨聲》已是 2009 年的事了,參賽者大多路途波折,真正稱得上成功的,大概只有許廷鏗一人。可喜的是,某些明明很有潛力的參賽者也終於在這年發表專輯了,王嘉儀之後,有鄧小巧。

出碟好似好容易,但也可以好困難。第一屆《超級巨聲》已是 2009 年的事了,參賽者大多路途波折,可喜的是,某些明明很有潛力的參賽者也終於在這年發表專輯了,包括鄧小巧。

可能是偏見,但總覺得,簽 TVB 是死路一條,你看他們旗下的歌手,都是一式一樣,唱著那些庸俗不堪的劇集主題曲,很悶人。或者很快就入腦,但轉個頭可能又忘記誰是誰了,因為都面目模糊。鄧小巧選擇走另一條路,很明智。

去年底她就推出了新碟的首支單曲〈雅俗〉,緊接的有〈煩可寧〉、〈強弱〉和〈荒唐〉,橫跨了整整一年,首張 EP 才施施然面世。其實全碟只有 5 首歌,換句話說,真正未曾曝光的就只有一曲〈不藥而癒〉,你當這是張「精選碟」聽其實都得。難得的是,4 首主打歌都有一定水準,而且各具特色,作為一個「性格」歌手(如果有性格演員,大概也有性格歌手吧)可能風格有點太雜,但以新人的姿態出來,就充分表現了她演繹上的多變與駕馭能力。

選擇〈雅俗〉打響頭炮很聰明,一方面搖滾風格更為搶耳,感覺上更具個性,不會跌入典型 Cantopop 的金曲式 ballad 格局,歌曲中那些很李拾壹的「oh oh oh」也有型得很。當然,問題也是太李拾壹了,但建立屬於自己的音樂風格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現階段多作嘗試並不是甚麼壞事。

所以,〈煩可寧〉淡淡的電子氣息和副歌高音的一段太有麥浚龍 feel(和麥浚龍合作很多的馮穎琪作曲),〈強弱〉旋律的婉約感覺太王菀之(又確實是王菀之作曲的),〈荒唐〉又像極了王菲的〈開到荼靡〉(夠膽色但實在太似),也沒有所謂了,反正這些風格,本來就屬於有型、有格調那一類,回想鄧小巧在歌唱比賽時期的選曲,都是王菲、林憶蓮,甚至 Alanis Morissette 的作品,多少反映了她有點不甘從俗的個性。

專輯的 5 首歌曲當中,個人認為〈煩可寧〉和〈強弱〉最出眾,也最能表現鄧小巧歌唱上的優點,後者的旋律和歌聲更可以說是絕配,聽到有少少毛管戙。鄧小巧雖然是歌唱比賽出身,甚至曾參加過《中國好聲音》這類猛將如雲的節目,但我一直覺得,她從來不屬於「技巧型」,有時她演繹一些難度極高、音域寬廣的歌曲時,聲音好像不夠穩似的,甚至予人有點吃力的感覺(當然相比不少新人已很不錯)。然而,她聲音同時流露出來的細膩感,卻讓人深信她是一個「思考型」,對歌詞會有自己一套理解,於是演繹上的抑揚頓挫、顯然構思過的 phrasing,或是因為感情太過投入而帶來的瑕疵,便變得很真實了。因為真實,所以有感染力。

很喜歡專輯的名字「The Strength of Weakness」,所謂「弱」,可以在某種情況之下變為「力量」(如歌詞寫到:強大因你不怕赤裸裸),變得更「強」。這讓我想起了和她同公司的黎曉陽,都在很多歌名上玩對比,除了「強」「弱」,其實「雅」「俗」也是對比,「煩」可「寧」也是對比,藍奕邦在專輯中寫的詞很不錯(也是他自己的寫照?),共通的主題其實是叫人面對真實的自己,一切煩惱就能迎刃而解(所以以〈不藥而癒〉作結)。音樂之所以動人,很多時候是音階上的對比(起伏)夠大,而在鄧小巧來說,則是感情上的對比(微妙變化)吧。

香港樂迷喜歡以「歌手」為樂壇本位,一個歌手夠不夠好,只討論其唱功。但很多技巧出眾的歌手最終都在樂壇的巨浪中淹沒,這不完全因為樂迷「唔識貨」,而是,「會唱」是不夠的。流行曲也需要「演」,也需要「性格」,鄧小巧「唱」得不錯了,「演」夠一流了,餘下是展現更有「性格」的一面了。就是說,無論唱誰的曲子,我們都能聽到歌者的特色不被掩蓋;更理想的,當然是音樂本來就有一份個性。我相信,鄧小巧有能力做到這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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