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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專訪】Project Keep Pushing 黃進 × Anton Fung:尋找視、聽感官上的互通

2018年10月11日

無論從任何角度看,Project Keep Pushing 都是一個很青春、很熱血的創作計劃。由《一念無明》導演黃進與本地獨立樂隊 tfvsjs 鼓手 Anton Fung 發起,邀來 8 位新晉導演(也包括黃進自己),為 6 首 tfvsjs 的作品創作音樂錄像。除此以外,每個創作還附帶幕後花絮、教學視頻和縮時攝影片段,相當「大壇」。

以下文字也一樣「大壇」,「不負責任」地請來全數 8 位導演與 Anton Fung 一同接受訪問,時間其實沒有很多,也不可能寫太長,筆者就試試配合主題,Keep Pushing,盡量了解更多創作背後的想法。

由《一念無明》導演黃進與本地獨立樂隊 tfvsjs 鼓手 Anton Fung 發起,邀來 8 位新晉導演(包括黃進自己),為 6 首 tfvsjs 的作品創作音樂錄像,Project Keep Pushing 毫無疑問是一項既青春又熱血的製作計劃。
Project Keep Pushing 的幕後主腦:黃進(左)與 tfvsjs 鼓手 Anton Fung(右)。

Keep Pushing

Project Keep Pushing 原是 Anton Fung 失意時讓自己振作而萌生的一個構思,他說想給自己一個挑戰,「畀返啲油自己,motivate 自己」,於是找來黃進一同策劃,沒料到件事愈搞愈大,他望望黃進:「但他說一早就預計到。」

貴為金馬最佳新導演,又是獨立樂隊 more reverb 的成員,黃進拍音樂錄像,肯定有不一樣的想法,規模也不比拍電影小。如果大家有在 YouTube 看過這些片段,或者也會驚訝片尾 credits 如此長。譬如《十年》導演之一黃飛鵬所拍攝的 Ep. 1〈滅曲〉,就有大約 40 人參與。

難得地,團隊的 team spirit 十分好,這是二人喜出望外的收穫。「沒想過大家聚得咁埋,最初以為每個導演拍完交片就算,但我們其後也會一同討論、互相幫忙,而不只是拍攝。」譬如一些公關、宣傳方面的策劃,就由黃飛鵬安排,原本只是一兩個人忽發奇想的構思,已變成一個集體 project。

Project Keep Pushing,顧名思義,就是要互相推動,當中也有互相打氣、互相鼓勵的意思,從事創作,總會遇到樽頸位,覺得自己無法突破,但一個有趣的 project,足以讓人重新燃起鬥志,繼續向前。這麼說好像只是為行內人而做,他們又希望觀眾能得到甚麼?黃進表示,最基本就是讓大家看多一點、知多一點,「可能大家識某幾個導演,但不知道香港有 tfvsjs 這隊 indie band,他們可能因此聽多了,甚至會留意其他香港的獨立樂隊;又可能有些人本身已聽開 tfvsjs,但因為這個 project 認識了香港的獨立導演,然後找他們的作品看,這樣已很好。」這也是 push 多少少,忽然有一個途徑讓你的日常圈子、comfort zone 擴闊一點,是多麼美好的事,很值得 keep pushing。

黃進說,也希望藉這個機會,讓大家了解更多一些平時可能忽略了的崗位,譬如 sound mixer、recording engineer 等等,「這絕對不是一件能賺錢、幫補家計的事情,但卻提供了一個平台,讓參與製作的人嘗試一些平時沒有機會試的東西」,當中有些人可能本身是從事另一些崗位的,又或者做一些較 commercial 的東西,沒機會發揮,「你會發現香港好多臥虎藏龍,只是平時他們的職業、生活,把光芒蓋過了。」所以,除了看音樂錄像本身,「Behind the Scenes」部分也很重要,我們能從中得知更多製作上的點滴,這些背後的創意也該獲得掌聲。

由《一念無明》導演黃進與本地獨立樂隊 tfvsjs 鼓手 Anton Fung 發起,邀來 8 位新晉導演(包括黃進自己),為 6 首 tfvsjs 的作品創作音樂錄像,Project Keep Pushing 毫無疑問是一項既青春又熱血的製作計劃。
左起:葉文希、黃飛鵬、方曉丹

從音樂到影像

對於 8 位導演而言,怎樣拍,是最大的難題。因為這不是一般的 music video,Anton 也說,不知道該怎去形容這個 project:「不是 drum cover,又不是 music video,我會覺得這是一個 visual 與 audio 結合的 artwork。拍 music video 不需要企硬做現場錄音,很多方面令這個 project 已不單單只是 music video,它更像一個 installation。」

Ep. 2〈Shrine of Our Despair〉的導演方曉丹亦提到,由於 tfvsjs 的作品沒有主唱部分,難度就更高。「平時你可以拍『咪嘴』,但這次不能,必須全以影像表達,是另一個挑戰。」於是音樂能帶給他甚麼聯想,他就像炒餸一樣,將之炒埋一碟,如薩滿(Shaman)、儀式、舞蹈等,然後再透過一個場景把這些元素共冶一爐。

黃飛鵬的〈滅曲〉更為精簡,全片的鏡頭都沒有離開套鼓,他選擇以快速的剪接,建構一個令人充滿想像的空間。「可以視之為一個不一樣的 drum cover,但換了不同的場景,透過剪接去做,看看影像上與 drum cover 的撞擊會是怎樣,也想實驗一下當 pacing 很快的時候,需要甚麼新的技巧。」

葉文希構思 Ep. 3〈之 / Between / 間〉時,甚至曾想到分成多個 chapters 呈現,去表達當中不同的情緒,「想有基本故事,但知道 5 分鐘好難,於是好直接諗畫面,很 symbolic」,但他還是先寫了一些對白,不過觀眾最後只會看到刪剩的一句:「城市的繁榮建基於一個人的苦難」,意念取自短篇科哲小說《The Ones Who Walk Away from Omelas》,這也是〈之 / Between / 間〉最基本的故事,每幅畫面也因此而來。

儘管他們都說拍攝上困難重重,但這些挑戰也正是 Project Keep Pushing 最有趣的地方。音樂刺激了影像創作人的思考,葉文希說音樂始終有節奏,結構也比較完整,反之影像就較為浮動,音樂讓他更能梳理眼前的素材。

音樂與影像的碰撞

黃飛鵬說音樂和影像都給他很自由的感覺。「生活不自由,要返工,有物理限制,影像世界卻不同,可滿足更多心靈上的缺失、腦海裡的想法。音樂就更開闊了,影片容易被人歸類為指向某種事情,音樂即使分門別類,感覺還是很闊。」

對於兩者的關係,黃飛鵬認為最重要是不要彼此輔助,「我好怕這樣的關係:用聲音令畫面顯得好感動,又或者因為畫面,才令你覺得音樂很好聽。我覺得兩者即使互相對撞,也有融合得到的可能,音樂很澎湃,畫面也可以很平靜,不一定要很配襯。」

黃飛鵬表示,這個 project 有趣的地方亦正在於此,「大家可以根據自己的經驗處理」,一眾導演也不用理會原曲本來有甚麼意思,「音樂就是有這種闊度、維度,任你去詮釋,我把自己所感受到的展現出來,原意是否這樣並不重要,遊戲不是這樣玩。」

由《一念無明》導演黃進與本地獨立樂隊 tfvsjs 鼓手 Anton Fung 發起,邀來 8 位新晉導演(包括黃進自己),為 6 首 tfvsjs 的作品創作音樂錄像,Project Keep Pushing 毫無疑問是一項既青春又熱血的製作計劃。
左起:盧鎮業(小野)、徐智彥、陳巧真、陳安瑤

互助、互補、互 Push

如何詮釋,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解。譬如給予 Ep. 4〈Mask〉兩位導演:陳安瑤、盧鎮業(小野)靈感的,就是音樂上的規律與重覆感,「我們覺得樂曲雖有一些細微變化,卻好像永不完結,於是想到了以便利店售貨員作為主角,透過這個每天重複差不多動作的職業,去表達這個概念。」

Ep. 5〈Burn All Flags〉的導演徐智彥和陳巧真,則從音樂中聯想到窒息、失意、爆發等關鍵詞,「創作上比想像中更困難,因為要思考如何呈現鼓手,而且是現場收音,最後想到整件事情是與震動有關,鼓手的敲擊觸發了其他震動,而這些聲音究竟如何影響一個人。」

這兩段恰巧都由兩名導演操刀,似乎更能彰顯這個 project 互相合作、打氣、鼓勵的理念,小野笑言這次幕前幕後有數十人,比他過往所有作品工作人員的總和還要多。觀眾更熟悉的可能是他幕前演員的身份(如早幾個月上映的《中英街 1 號》),其實他本來是拍紀錄片的,「所以很多時是看周圍環境給予我甚麼,然後作出回應,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所能掌握。這次首度拍廠景,一切從無到有,感覺很不一樣。」小野說,接這個 project 也是想試一些過往很想試,但沒有能力試的東西。

陳安瑤讀 Fine Arts 出身,主修雕塑,她表示與小野合作是互補不足,對方更熟悉機位、角度與拍攝過程的事宜,她則提供顏色、空間與結構等美術方面的想法。她還找了一些朋友前來幫忙,來自各行各業,有的是教書,有的是 sales,都不是以拍攝為本行的;讀 creative media 出身的小野說,這雖和他過往的經驗很不同,卻為製作提供了另一條路徑,「令人明白到某些事情不一定是約定俗成那樣,我好想知道他們會以甚麼方法處理,我很期特這些事情發生。」

站在觀眾的角度,其實所有成品都很出色,很久沒有看過本地有那麼精彩的音樂錄像了,但兩對導演都異口同聲說,覺得可以做得更好。小野說本來期望作品能與傳統的音樂錄像更為不同,「只是慢慢也傾向了一些主流方法」,陳安瑤則說,看到其他作品的做法,令她覺得可以打破更多框框,或者,這也是互相「Pushing」之下的結果吧。

鼓手是一個角色

黃進表示,一般 music video 是影像去 serve 音樂,但這次影像和聲音的比重是很 balance,導演甚至可以要求「修改」音樂,譬如少打一個 bar、兩套鼓變一套鼓,「我們會有這方面的交流,影像與音樂要互相配合,所以 studio version 未必合用。」

於是,我們該明白,為何他們堅持要現場收音,「鼓手的肢體就等同歌曲的 beats,他的情緒、體力上的消耗,與歌曲是 synchronize 的,內裡有 drama,加上 tfvsjs 的歌技術上很有難度,鼓手一直把自己推向極限,當中是有 tension 的,鼓手就像一個角色,所以同時呈現他是很重要,空間、場景的配合也很重要,正如你拍戲也會想現場收音,道理是一樣。」

別以為 Anton 是一個表演者,而且只是做他最擅長的打鼓,就以為他很輕鬆。「我覺得好難!因為要有 showmanship(演出上的技巧),要思考如何表演,動作太大太細都不可以,要配合 timing,又要好睇、準確,加上拍攝連續十幾個鐘,體力上也是很大挑戰。」

看見了節奏

萬眾期待,黃進執導的壓卷之作〈and paint our pupils with the ashes〉,就更能看到 Anton 要兼顧鼓擊之餘,還要有戲!「歌是很重機械性的 math rock,很硬,很 masculine,而且十分 technical,令人聯想到機械、工業與很強的歷史感。我把空間設定為一個戰爭的場景,表達某個時代背景之下,何以一個人會變成 war machine。」黃進找來舞台燈光師,DIY 了 30 條 LED 光條,並將 sensors 放在套鼓,擊鼓時會 trigger 到光條發亮,「我常常覺得懂音樂、懂打鼓的人是看到節奏的,就像有人會見到鬼,怎樣令見不到的人都見到呢?這一段就像把 drumming visualize,整個空間的光影會變,質地也隨之變化,我能不能令觀眾在視覺上記得那些 drum pattern,而不只是聽到呢?」

黃進常常提到「質地」這兩個字,他說音樂和畫面都有它們的質地。「音樂和畫面有很多形容詞可以互換、互通,譬如我想 visualize 很尖的聲音,會拍一些很『拮』的東西,sound wave 就是最原始的 visualization。音樂的節奏,就像影像上的剪接、鏡頭運動,視乎你能否找到那些感官上的互通,只要一打開了,就會發現樂手、做影像的人,追求的東西是很相似,只是呈現的方法不同罷了。」

Anton 也同意,認為音樂也好,影像也好,都是工具,「只是一個用耳聽,一個用眼看,基本都一樣」,而 Project Keep Pushing,就像是以兩種感官,雙倍刺激觀眾/聽眾,帶你進入一個前所未見的新領域。

由《一念無明》導演黃進與本地獨立樂隊 tfvsjs 鼓手 Anton Fung 發起,邀來 8 位新晉導演(包括黃進自己),為 6 首 tfvsjs 的作品創作音樂錄像,Project Keep Pushing 毫無疑問是一項既青春又熱血的製作計劃。

截稿之時,黃進執導的 Ep. 6 尚未在 YouTube 公開,睇住預告片先!你睇 Anton 幾咁有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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