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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溫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聽證會》 思考香港已死還是未死

2016年09月07日

看罷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》聽證會,明哥和基爵帶領樂隊一口氣大玩廿多首金曲,音樂、影像和表演節目豐富得消化不了,一路耐心等候直至 CD 和 Blu-ray 推出後日夜播放慢慢咀嚼才敢動筆,希望不要聽漏一句歌詞一粒音。

看罷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》聽證會,明哥和基爵帶領樂隊一口氣大玩廿多首金曲,音樂、影像和表演節目豐富得消化不了,一路耐心等候直至 CD 和 Blu-ray 推出後日夜播放慢慢咀嚼才敢動筆,希望不要聽漏一句歌詞一粒音。

2016 年 4 月 1 日亞洲電視正式執笠。4 月 3 日晚看畢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》最後一場,也不介意出賣年齡秘密,大部分這些麗的電視劇主題曲插曲筆者都耳熟能詳。說耳熟能詳已是三十多年前,兒時跟媽媽一起煲港劇《天蠶變》的年代。記憶中當年電視劇一定以厲害的主題曲開場,年幼看不懂劇中仇怨,主題曲卻唱得啷啷上口,當然,「獨自在山坡,高處未算高」是甚麼意境是聽不明白的。幾十年來沒有刻意翻聽,想不到人山人海把音樂重新編排,再由明哥唱出後,讓筆者重新細味歌詞與音樂。現場目測,五六十後的觀眾比以往達明一派/黃耀明的演唱會多。

看罷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》聽證會,明哥和基爵帶領樂隊一口氣大玩廿多首金曲,音樂、影像和表演節目豐富得消化不了,一路耐心等候直至 CD 和 Blu-ray 推出後日夜播放慢慢咀嚼才敢動筆,希望不要聽漏一句歌詞一粒音。

舞台背景是一道自上以下長長的裂痕,寓意香港社會撕裂?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撕裂?還是巿民對政府的信任撕裂?Monotone 燈光設計乾淨俐落,為簡單的舞台和音樂會主題增加不少深度和氣氛,現場睇比影碟效果更好,要加分。

音樂會全名是《美麗的呼聲》聽證會,副題是《一場事先張揚的命案》。命案,誰死了?當然是亞洲電視的正式結業,由亞視之死思考香港之死、香港文化(包括廣東歌、廣東話)之死、已死還是未死?歌曲間穿插不少視像投影和現場環節,播放錄像《今日死真 D》由游學修扮演亞洲電視,自說由 1957 年麗的影聲創立以來曾經風光過、多次憑創意撼贏無綫的身世;把電視台英文名 Rediffusion 笑謔為 Red 的 fusion,紅色資金入主後,減拍電視劇甚至以重播為主、巨額注資反而不發員工薪金等,死因之一是自殺。

看罷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》聽證會,明哥和基爵帶領樂隊一口氣大玩廿多首金曲,音樂、影像和表演節目豐富得消化不了,一路耐心等候直至 CD 和 Blu-ray 推出後日夜播放慢慢咀嚼才敢動筆,希望不要聽漏一句歌詞一粒音。
看罷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》聽證會,明哥和基爵帶領樂隊一口氣大玩廿多首金曲,音樂、影像和表演節目豐富得消化不了,一路耐心等候直至 CD 和 Blu-ray 推出後日夜播放慢慢咀嚼才敢動筆,希望不要聽漏一句歌詞一粒音。
看罷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》聽證會,明哥和基爵帶領樂隊一口氣大玩廿多首金曲,音樂、影像和表演節目豐富得消化不了,一路耐心等候直至 CD 和 Blu-ray 推出後日夜播放慢慢咀嚼才敢動筆,希望不要聽漏一句歌詞一粒音。

由達明到黃耀明,歌曲內容不乏社會議題,由大亞灣核電廠至同性戀,獅子山下唱到廣深公路,今次索性現場玩百萬富翁,請來柳俊江做主持,一百萬問題探討的是亞視的死因,播出區家麟、歐錦棠、黄之鋒、林日㬢的答案,可惜柳俊江揭曉答案一刻被「槍殺」了。而另一亞視高收視時事節目《龍門陣》也搬上舞台,三晚分別由不同嘉賓演出,卓韻芝、黃秋生、歐文傑、黃修平談香港電影命運;于逸堯、林夕、Wyman 談廣東歌存亡;陳志全、林日㬢、杜文澤、ViuTV的袁志偉(不是無綫那個)談電視台生死。位位都是業內猛人,精闢到肉感人,短短的十分鐘,一時間誤以為去了睇棟篤笑。

看罷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》聽證會,明哥和基爵帶領樂隊一口氣大玩廿多首金曲,音樂、影像和表演節目豐富得消化不了,一路耐心等候直至 CD 和 Blu-ray 推出後日夜播放慢慢咀嚼才敢動筆,希望不要聽漏一句歌詞一粒音。
〈龍門陣〉環節,林日曦即場自拍 Facebook live,並請觀眾以手機上網即時觀看,因現代人已習慣看手機熒幕,看不慣真實世界。
看罷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》聽證會,明哥和基爵帶領樂隊一口氣大玩廿多首金曲,音樂、影像和表演節目豐富得消化不了,一路耐心等候直至 CD 和 Blu-ray 推出後日夜播放慢慢咀嚼才敢動筆,希望不要聽漏一句歌詞一粒音。
Wyman 和林夕對廣東歌仍充滿信心,實在令樂迷安慰。

看罷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》聽證會,明哥和基爵帶領樂隊一口氣大玩廿多首金曲,音樂、影像和表演節目豐富得消化不了,一路耐心等候直至 CD 和 Blu-ray 推出後日夜播放慢慢咀嚼才敢動筆,希望不要聽漏一句歌詞一粒音。

三四十年前的歌,會很老土嗎?

曾路得唱〈驟雨中的陽光〉現在聽來還很耐聽,葉振棠唱〈浮生六劫〉電視劇的插曲〈戲劇人生〉仍有風味。當然有些歌的演繹或唱腔實在是過時,但只要回想明哥團隊玩過的〈大亨〉、〈上海灘〉 、〈春雨彎刀〉、〈勁草嬌花〉等等作品,對他的改編功力都不應抱懷疑。

聽證會開首先來六首很慘的歌--亂世、分手、寂寞、思鄉:

〈浮生六劫〉:「忘了快樂片段 唯獨苦惱留存 亂世多詩句 當中有悲酸」
〈戲劇人生〉:「快樂時 要快樂 等到落幕人盡寥落」
〈找不著藉口〉:「求你坦白 凡事要果斷 若需要放手 這刻應是時候」
〈大地恩情〉:「獨我苦笑離群 當日抑憤鬱心間」「夢裡依稀滿地青翠 但我鬢上已斑斑」
〈換到千般恨〉:「付過千般愛 換到千般恨 誓約已經變痛哀」
〈變色龍〉:「難拋棄夢幻 無奈講聲再見 明白到埋首怕見現實 未免可憐」

好在中間穿插游學修搞笑的錄像,多點生氣,卻是苦中作樂的自嘲,題目繼續離不開死亡,空氣凝住,一度呼吸困難。

看罷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》聽證會,明哥和基爵帶領樂隊一口氣大玩廿多首金曲,音樂、影像和表演節目豐富得消化不了,一路耐心等候直至 CD 和 Blu-ray 推出後日夜播放慢慢咀嚼才敢動筆,希望不要聽漏一句歌詞一粒音。

直到明哥說不談政治談風月,連續四首非常精采、音樂最豐富的「情歌」,頓時令 fans 起死回生!誰不喜歡談情說愛、風花說月,歌詞盡是古代的浪漫(我指電腦還未普及的年代):

〈殘夢〉:「人站到千里外 你可感到 風吹葦草動」
〈人在旅途灑淚時〉:「前路渺茫請君三思 問你可曾心生悔意」
〈驟雨中的陽光〉:「陪伴你走千里路 行人路過回望你 雖則惹人羨慕 招來多少妒忌」
當然少不了〈IQ成熟時〉:「每次我寫新詩 費盡勞力心思 形容詞用盡也不似」

盧國沾的字簡潔委婉,畫面生動得來很易唱,令人有很想唱出來的衝動,這不是流行曲的重點嗎?(後來的 K 歌其實也是同一原理,只是多了 Karaoke 這工具,不需要樂隊每次伴奏⋯⋯)。黃霑同樣有強大魔力,他包辦曲詞的〈鱷魚淚〉:「寧願終此生你我找得安然 唔想一生走到尾最終有淚」「誰知顛峰的他 誰知頂尖的他 悠悠流下兩行淚」,台上同時打出梁振英、曾蔭權、羅范椒芬、林鄭月娥、李國章等政客公開落淚的畫面,淚是真情是假意?鄭國江化名江上風寫〈電視人〉:「人人祈求愉快相處 於是戴起假面具 人生好似做戲 台前誰人料到笑是淚」⋯⋯很想唱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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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罷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》聽證會,明哥和基爵帶領樂隊一口氣大玩廿多首金曲,音樂、影像和表演節目豐富得消化不了,一路耐心等候直至 CD 和 Blu-ray 推出後日夜播放慢慢咀嚼才敢動筆,希望不要聽漏一句歌詞一粒音。

音樂好聽嗎?

再好的廣東歌詞也是襯托作曲人的旋律,黎小田四十年前的曲,今天聽起來每首都愈聽愈上癮,真感謝人山人海把這寶藏挖出來再展現。而且不是近年興起的把口水歌「hi-fi 靚聲化」重唱一次,是認真的「二次創作」,不是惡搞,是創作。

不用多說(還是要說),明哥歌聲跟關正傑、葉振棠、李龍基風格截然不同,這點樂迷早在 87 年聽〈石頭記〉和〈後窗〉已很清楚,但明哥唱蔡楓華或〈星仔走天涯〉又會是怎樣呢?老歌落到梁基爵手中當然被改頭換面一番。蔡德才的不協和鋼琴音符,配上明哥被電子樂器扭曲的腔音,令本來離鄉別井已經很淒涼的〈大地恩情〉更窒息不安。其實香港人思的是甚麼家鄉?汕頭?福建?還是想念以前的香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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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樣離調的鍵琴玩法也多少滲在不同歌曲,如〈天蠶變〉,與主旋律並排出現,筆者深被那股破壞力吸引。鼓手 Nate 在這方面也不弱,在〈大丈夫〉打的重拍聽得人「心律不正」,台上畫面是 2014 年雨傘革命暴力鎮壓、暗角七警、吳麗英以胸襲警等畫面,鐵錚錚男子氣慨軟化成褪色懷舊風,「立地頂天磊落不折腰」的大丈夫已瀕臨絕種。

數血脈沸騰,先是配上銅鑼灣書店李波和林榮基等人影像的〈人在江湖〉、改編得面目全非的〈浴血太平山〉,和一樣爆炸狂轟的〈大內群英〉--魚樂無窮畫面水已被煮滾,一片赤紅,青蛙反肚,十字車聲響過不停(但已無人來施救)。三首重型嘈吵極品,一聽愛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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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者發現音樂編排並非完全推翻原唱無中生有,有些創作是有根有據的:第一首〈浮生六劫〉已是向原著編曲奧金寶(Nonoy Ocampo)致敬;〈變色龍〉也以長笛、小號和長號重現當年旋律,〈驟雨中的陽光〉、〈電視人〉、〈大內群英〉、〈彩雲深處〉、〈巨星〉等編曲都有借鏡原著,前奏一響起,舊時啲印象就返晒嚟。

編制上 Kaho 的長笛和昔士風、Atlas 和 Jimmy 的兩枝小號加上蛇仔明的長號和低音管,不論獨奏或合奏,都為觀眾整晚懸空的心補上不少實在感和暖意,銅管部分確令筆者憶起以前電視台收台時播英國國歌〈God Save the Queen〉的情景,讓大家在無重狀態飄浮時,抓到少少自身來歷的證據的碎片。結他手 H 為〈換到千般限〉、〈天蠶變〉等的伴奏簡約精緻,亦不時與長笛和鍵琴產生大量化學反應,整體來說樂團和各式電幻音效可謂非常合拍,顏色多變而風格統一,看得見音樂上認真費盡勞力心思。CD 是必買 item,單是全新的音樂編排和 live 演出已值回票價。影碟頗有珍藏價值,視像和現場表演都是當代香港大事的微紀錄,攝影、剪接和環繞聲音效都很不錯,沒有到現場的 fans 「唔買就走寶啦」!亞視雖死,然而四十年前的流行曲經重新注入生命,卻可以再流行起來,這些經典創作才是永恆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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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談著失去,然後呢?

聽證會主題圍繞「失去」,失去麗的、亞視、港產片、廣東歌、言論自由、話語權、身份、廉潔,還有失去了也是自亞視出身的張國榮。大家一定要聽聽 78 年哥哥為麗的電視劇〈追族〉唱的同名主題曲,保證溶化!明哥版本浩瀚壯麗一點,同樣動人。

看罷黃耀明《美麗的呼聲》聽證會,明哥和基爵帶領樂隊一口氣大玩廿多首金曲,音樂、影像和表演節目豐富得消化不了,一路耐心等候直至 CD 和 Blu-ray 推出後日夜播放慢慢咀嚼才敢動筆,希望不要聽漏一句歌詞一粒音。

當晚的歌曲與畫面,扣在當下的香港,想著失去的美好,相信不少香港觀眾都跟筆者一樣「睇到心都噏埋」。筆者奢望香港有一天能像〈巨星〉「衝破障礙遠離風雨際 不管艱難誓要堅決立志莫回頭」,在裂縫中現曙光。最後明哥以〈問我〉作結,寄語大家尋找真我,活出自己本性,問問自己想要一個怎樣的香港,希望大家能夠走出來,繼續在這個地方發光發熱發聲。播出謝志峯、何式凝、梁天琦、黃之鋒、周耀輝、朱凱廸等多位「廢青廢老」受訪者給香港的鼓勵。主唱〈亞視永恆〉的河國榮就咁講:「如果上面啲人對我哋唔係咁好,唯有我哋自己對香港更加好啦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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