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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影評】《美麗有毒》:新舊對照更具趣味

2017年09月08日

Sofia Coppola 的新作《美麗有毒》(The Beguiled)改編自 Thomas P. Cullinan 的同名小說(最初命名為《A Painted Pail》),這本小說在 1971 年的時候已曾改編成《獨行俠勇闖美人關》(英文片名同為《The Beguiled》),由奇連伊士活(Clint Eastwood)主演(即《美麗有毒》中的 Colin Farrell)。沒有讀過原著,舊版電影倒是看過了,有一點點覺得,《美麗有毒》要在新舊版本對照之下,才能顯出當中的趣味。

沒有讀過《美麗有毒》的原著,由奇連伊士活主演的舊版電影《獨行俠勇闖美人關》倒是看過了。新舊版本對照之下,《美麗有毒》更能顯出當中的趣味。

故事發生在美國南北戰爭期間,Colin Farrell 飾演一名傷重的北軍,他身在南方,性命垂危,幸好被一名小女孩救起,並帶到一所女子寄宿學校養傷,那裡住著 7 名與世隔絕的女師生。久未聞過男人味的眾女子,被他剛陽且俊朗的外表吸引著,挑起了被囚禁已久的慾望。

Sofia Coppola 憑這部電影摘下了康城影展的最佳導演獎項,一眾有品味的影迷,自然很好奇她究竟有何本事獲得如此殊榮。不得不承認,《美麗有毒》拍得十分出色,故事簡單直接、結構工整,更巧妙地注入一點點懸疑色彩,在帶點灰暗、迷濛的攝影(《一代宗師》的 Philippe Le Sourd 操刀)配合之下,氣氛營造得相當出色。然而有趣的是,整部電影的拍攝技法其實不算十分獨特,甚至有陣陣荷里活味道,很多人不禁問:這樣就是康城最佳導演的級數嗎?

《美麗有毒》跟《獨行俠勇闖美人關》的最大分別,就是把視點從男主角轉移到一眾女性角色身上,然而怎麼看,她們也不過是春心蕩漾罷了,究竟有何特別的角度?

沒有讀過《美麗有毒》的原著,由奇連伊士活主演的舊版電影《獨行俠勇闖美人關》倒是看過了。新舊版本對照之下,《美麗有毒》更能顯出當中的趣味。

翻看《獨行俠勇闖美人關》,你會訝異它跟《美麗有毒》出奇地相似。本來沒甚麼好奇怪的,兩部電影都取材自同一本小說,豈有不相似的道理?但連美術、場景都那麼接近,恐怕不是巧合了。當然,也可以說是 Sofia Coppola 受舊版影響太深,潛移默化,拍出來的效果也就差不多;然而仔細檢閱每個細節的話,你會深信一切都是經過深思熟慮而得到的結果。女主角妮歌潔曼也說過:「她在拍攝前已對電影成品有全盤畫面,執導效率驚人」,Sofia Coppola 該不會單憑感覺行事吧?如果對舊版熟悉的話,就更能發現 Sofia Coppola 的改動在哪裡,以及明白改動在起一個怎樣的作用。

開首不久就有不一樣的地方,John(Colin Farrell)被救起及帶到房間後,Miss Martha(Nicole Kidman)為他洗擦身體,鏡頭就在其每吋肌膚慢慢移動;這樣讓觀眾對男性身體作凝視,已表明了這是一部以女性角度觀看男性的作品。然而,那又不純粹是意淫發姣,更重要是拍出女性的真實反應會是如何,像 Miss Martha 當時就有衝動也有克制的時候(Nicole Kidman 的超凡演技把這個狀態演繹得極佳)。此外,還描繪了女性的「能力」:縫傷口表現細心,還會洗衫煮飯,救起及照顧一名傷重的男子也不成問題。在性意識、權力等方面,都頗有女性主義的味道。

沒有讀過《美麗有毒》的原著,由奇連伊士活主演的舊版電影《獨行俠勇闖美人關》倒是看過了。新舊版本對照之下,《美麗有毒》更能顯出當中的趣味。

(以下含重要劇透)

其後 John 逐漸康復,描繪上便從個人擴展到同性之間的角力之上,爭妍鬥麗,也會爭風吃醋,可說是女人之常情(點到即止,不要期望是《宮心計》或《甄環傳》那一類)。

當中爭議性最大的,莫過於 Edwina(Kristen Dunst)因看到 John 與 Alicia(Elle Fanning)搭上,醋意大發,爭執之下把 John 推落樓梯,令他本來已逐漸好轉的腳傷變得更加嚴重,Miss Martha 認為要保住他的性命,必須截肢。舊版拍了截肢的過程,新版不單將之完全略過,而且 John 其後的癲狂更是有增無減,風格也在這時起了 360 度的變化,有觀眾甚至覺得充滿喜劇效果。

舊版 Miss Martha 的角色背後還有一個亂倫故事(這裡不詳述),戲劇上的推進看上去似乎更自然和合理;新版將之刪去了,轉折亦有點太突然,猜想導演不欲這成為一個「理由」,反而想強調 John 失去了一條腿之後,指這是 Miss Martha 出於妒忌(沒進她的房間)的報復心態,只是男人的可笑想法。

最後晚餐那一場,Miss Martha 溫柔地邀請 John 和大家共晉晚餐,實情卻是準備好毒磨菇給他吃,誓要奪回學校的控制權。John 吃下了,隨後一大盤磨菇遞到 Edwina 手中,她對此計並不知情,一眾姊妹竟然這樣提醒:「你不喜歡吃蘑菇!」感覺無疑有點突兀,但相對於舊版同一角色幾乎把磨菇吞進肚裡,Martha 驚呼「不要吃」後還一臉呆滯,就有很大的分別。

新版的 Edwina 一點不呆,角色也寫得很真實,而且比舊版那個 Edwina 更主動,在 John 被截肢並狂性大發之後,仍走入他的房間送上自己的肉體,證明自己的愛之餘也是情感上的慰藉,Sofia Coppola 把她的欲望、壓抑以及當中的轉變表達得恰到好處,而 Kirsten Dunst 的演出也沒有讓人失望,十分細膩,直達影后級數(但也搞不清楚她算女主角還是女配角了)。

《美麗有毒》刪去了舊版的黑人女傭角色(小說也有這個角色),被指是 whitewashing;作為一部歷史電影,《獨行俠勇闖美人關》也許更為稱職,但《美麗有毒》志不在此,刪去種族議題其實令主題更為集中。關於南北戰爭的一切不確定性情況亦盡量刪去,也是相同的理由。Sofia Coppola 的手法是化繁為簡,盡量專注,就連配樂也不像舊版誇張,幾近沒有,只在關鍵的時候以不大的音量,製造一種步步進逼的效果,不會流於俗套。摘下康城最佳導演獎大概就勝在這些細微的地方吧。

沒有讀過《美麗有毒》的原著,由奇連伊士活主演的舊版電影《獨行俠勇闖美人關》倒是看過了。新舊版本對照之下,《美麗有毒》更能顯出當中的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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