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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TENET 天能》無劇透初評:影評人的第一反應如何?

2020年09月07日

每次基斯杜化.路蘭(Christopher Nolan)有新片上映,都能惹來影迷激烈討論,早幾年的《鄧寇克大行動》(Dunkirk),更聞說曾引發過一場「影評世界大戰」呢!《TENET 天能》也「不負眾望」,電影公司在上星期舉行了幾場傳媒優先場後,讚的罵的聲音不絕於耳,我們也嘗試找來幾位常為本網撰文的影評人(葉七城、江澄、肚臍大叔和中田),談談他們觀影後的第一反應,初評一下。最後本網編輯小武也會寫幾句感想,以普通影迷的角度談談《TENET 天能》。以下文字大致上沒有劇透,至少我們肯定,看了不會影響你的觀影趣味!(小題則為編輯所擬)

電影公司在上星期舉行了幾場《TENET 天能》傳媒優先場後,讚的罵的聲音不絕於耳,我們也嘗試找來幾位常為本網撰文的影評人(葉七城、江澄、肚臍大叔和中田),談談他們觀影後的第一反應,初評一下。

葉七城:飯氣攻心

導演基斯杜化.路蘭既執著於「時間」的順逆,同時亦迷失於「時間」。他的確為科幻電影加入了很多堅實的理論基礎,但亦抵消了打動人心力量。

片中各人在時間的洪流裡力挽狂瀾,電影亦隨俗地編寫成兩幫人馬爭奪特定的物件;我像在看一場特務活動,它給予我官能刺激,片中提及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及末日危機像是句標語,沒有掀動我的情緒。

至少,我記得《潛行凶間》(Inception)中,即使魂縈夢繞,百轉千回,仍然念念不忘舊愛;至少,我也記得《星際啟示錄》(Interstellar)中,那彈指間便蒼老的父女遺憾。

人類對「時間」的執迷,往往是關於錯失與遺憾⋯⋯相信路蘭很清楚,但他刻意在《TENET 天能》中擺脫這些情感因素,專注「時間」是什麼,屢次提醒觀眾要用時間的另一端角度來理解事物,對路蘭而言,《天能》是深層次的科幻電影作品。

對一般觀眾(如我)來說,《TENET 天能》像一節午飯過後的兩個半小時物理課,同學們「飯氣攻心」,老師卻在喋喋不休。

江澄:像打機,還要是打日文 Game

由《星際啟示錄》開始,我就覺得看路蘭的電影好像打機。開始一個新遊戲前,總有一段煞有介事的文字,寫得吸引的我會看,沒甚文采的就跳之可也。重點是,看不看得懂這段文字,幾乎,甚至是完全,不會影響打機的樂趣。《星際啟示錄》那段太空漫遊,每做重大決定前,就會有一位主角說一段許多物理詞彙的對白,觀眾聽不懂這些理論也沒關係,因為說完後都會來句總結:「我們去 xxx 吧!」然後就開展下一段驚險旅程。闖過一關又一關,像不像打機?

來到《TENET 天能》,這感覺更強烈。如果我入場前做多點準備,相信我會比現在更明白熵,這個電影中很重要的元素。但因為我是即興入場,坦白說,真是看完都不太清楚發生甚麼事,只粗略知道有兩條順行和逆行的時間線,知道主角要阻止奸角跟世界同歸於盡,知道最後誰勝誰負,誰生誰死,誰有遺憾。看得懂的部分,三句可說完;不懂的,幾萬字論文也不夠解釋。但你問我好不好看呢?我又覺得不差,至少每個段落都緊張刺激;交叉時間線、能量逆轉、物質可以從未來串流過來、祖父悖論 vs. 平行時空,背後理論複雜,概念卻簡單易記。

《TENET 天能》深不深?當然深,尤其對沒有物理背景的觀眾而言。難不難明?我卻覺得不難,因為導演用的都是傳統通俗的電影語言,觀眾搞不懂理論,情緒上也能緊貼,分到忠奸。如果 Marvel 是主題公園式電影;路蘭的《星際啟示錄》和《TENET 天能》就是高層次些的打機電影。

順帶一提,我因為身處英語國家,看的是沒有字幕的《TENET 天能》,有些對白真的聽不清楚,尤其開場時眾人戴著面罩那場恐襲戲。這樣就更似打機了,還要是打日文 game。Narrative 似懂非懂,卻樂趣無窮!

電影公司在上星期舉行了幾場《TENET 天能》傳媒優先場後,讚的罵的聲音不絕於耳,我們也嘗試找來幾位常為本網撰文的影評人(葉七城、江澄、肚臍大叔和中田),談談他們觀影後的第一反應,初評一下。

肚臍大叔:唔好諗,Feel 吓件事先?

萬眾期待的《TENET 天能》,在 9 月 10 日上畫前舉行了三場傳媒優先場。154 分鐘過後,大部分朋友都問一句︰

「到底我睇咗啲乜?」

然後補多句︰「導演好勁呀!點樣拍到啲嘢反轉晒㗎?」最後再補多句︰「其實有冇人知個故事講乜?」的確,斷估冇痛苦,單看基斯杜化.路蘭如何擅用 IMAX 營造震撼場面,的確賞心悅目。不論最初的圍攻大劇院,中間的飛車,最後的地核試場攻略戰,比起當年的《蝙蝠俠︰黑夜之神》(The Dark Knight)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電影故事之初,主角(他的名字也叫「主角」)道出 9 成觀眾的疑問,為何子彈會逆行,科學家簡單一句回答道︰「Don't try to understand it, just feel it」若不接受的話,接下來的 2 小時你將非常痛苦,因為以你膚淺的科學知識,將無法理解導演的偉大時空穿越,粒子順行逆行的理念。請暫時放下所有疑問,放下對犯駁的質疑,靜心欣賞電影的官能魔法。

回到電影本質,它是一幅畫般的靜態藝術品,抑或有敘事本質的文本呢?但就算是一幅畫,如夏之陣屏風,就講述了 1615 年大阪夏之陣的殘酷戰爭史。即是說,創作是有內容(context)的,是創作的表達,是要讓受眾解讀(read)內容。

看到最後,會發現《TENET 天能》是逆操作,打從開始導演便要你陷於故事的迷陣,預設觀眾無法全面理解消化,只能欣賞。之後呢?是觀眾之間產生話題,爭相討論、解讀、分析,事後令你欲罷不能,再入場將電影再「消化」一次。焦點模糊化,終極目的是營銷,要再買票入場。

大叔不太認同「feel 吓件事先」的概念,沒理解,又怎可代入感受?沒有咀嚼和消化,怎可享受食物?既然如此,請教大叔如何純粹用雙眼「feel」一件牛扒的味道。

電影公司在上星期舉行了幾場《TENET 天能》傳媒優先場後,讚的罵的聲音不絕於耳,我們也嘗試找來幾位常為本網撰文的影評人(葉七城、江澄、肚臍大叔和中田),談談他們觀影後的第一反應,初評一下。

中田:電影的奇觀

關於《TENET 天能》,我說的其實是⋯⋯奇觀(spectacle)。

電影的奇觀是,《沙漠梟雄》(Lawrence of Arabia)中浩瀚的沙漠與黃塵滾滾的影像、《2001︰太空漫遊》(2001: A Space Odyssey)每格畫面、《羅生門》中叢林裡的樹影婆娑、《橄欖樹下的情人》(Through the Olive Trees)結局男主角奔向樹群的景象,還有更多⋯⋯

不論國家、不論製作大小,創作者皆可以為觀眾製造攝人的視覺奇觀。但是,假如沒有了映像背後動人的故事語境,或是「震撼」畫面本身欠缺深意,場面再奇觀,也及不上一段促膝長談的文戲好看。

在《TENET 天能》,基斯杜化.路蘭炮製了(容許我用這個通俗的宣傳字語,不過路蘭就是用大場面招攬觀眾買票入場)大量極富製作難度的動作場面,實拍一架波音 747 撞向大樓然後爆炸、拍攝主角在時間逆行的動作與飛車段落,好讓觀眾頭腦打轉——他是怎樣來到這一步、這一槍、這一翻滾?搞清了,然後呢?

《TENET 天能》就是這麼一部機械性(mechanical)的電影。它像一本考驗邏輯與視覺智力的遊戲書,沒有劇情深度,不會讓你感受人情萬理,有的只是觀眾意料不到的奇觀。更別問導演即是想憑電影說出甚麼話來。

懷念昔日大衛·連(David Lean)、寇比力克(Stanley Kubrick)、黑澤明、阿巴斯.基阿魯斯達米(Abbas Kiarostami)的好電影,他們所帶來的奇妙光影,不時教我在思海回想,教我著迷至今。

不是路蘭所能比擬的。

電影公司在上星期舉行了幾場《TENET 天能》傳媒優先場後,讚的罵的聲音不絕於耳,我們也嘗試找來幾位常為本網撰文的影評人(葉七城、江澄、肚臍大叔和中田),談談他們觀影後的第一反應,初評一下。

小武:你要投入的,是「時間」

某程度上,我覺得《TENET 天能》與過往路蘭的作品是如出一轍的,喜歡的人會繼續喜歡,討厭的會繼續討厭。

路蘭再一次對「時間」進行探索,這次他玩時間逆轉,卻有別於時空穿梭,你要回到某個時間點,也得花「時間」。老實說對於戲中複雜的科學理論,或是可供發掘的「彩蛋」,並不算很感興趣,我更想了解的是,導演藉著對時間的操控,究竟想表達甚麼?(我不同意他只是想搞些官能刺激或花巧算了,他明顯是有話想說,而且很相信自己那一套)

縱然電影的訊息量高到難以即時理解所有細節,但我們還是不難發現,整個佈局,其實是違反兩位男主角曾談及過的「祖父悖論」。編劇不相信這一套,他認為每一刻都是「現在」,正如那個逆轉時間的機制,你不是隨便穿梭到過去的,你逆轉的時候也是「當下」,畢竟「what’s happened, happened」。

於是,路蘭時刻提醒我們要關注「當下」,削弱戲劇性、抽離情感、配樂全程轟炸你雙耳,一切以「爽」為先,細節稍後回味不遲。這也幾乎是路蘭所有作品所奉行的理念。難以投入嗎?因為主角是「時間」,你關心時間怎樣影響你所作的抉擇的話,你也可以跟沒有名字的主角說一句:I’m the protagonist。當然,搞一場大龍鳳去表達這個相對簡單的題旨,似乎有點勞師動眾,我會期望影像風格上可以不那麼像尋常的特務片,這樣我才會看得「爽」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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