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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不是色情電影》:反色情

2017年03月23日

園子溫為「日活羅曼情色電影」45周年拍攝的致敬作品《アンチポルノ》,英文名稱是「Antiporno」﹐應該是「反色情」的意思,香港片商譯作《不是色情電影》,意義上其實有偏差的。

園子溫為「日活羅曼情色電影」45周年拍攝的致敬作品《アンチポルノ》,英文名稱是「Antiporno」﹐應該是「反色情」的意思,香港片商譯作《不是色情電影》,意義上其實有偏差的。

開宗名義說「這不是什麼」,但明明正是。片名容易想到比利時畫家 René Magritte 的名作《這不是一個煙斗》,展示了圖像與語言之間的曖昧關係。Magritte 展示的當然不是一個「真實的」煙斗,而是一幅煙斗的畫。

園子溫的《Antiporno》,沒有Magritte 辯證的意思,也無意宣示所拍的不是一部色情電影,它仍然是一部色情電影,不過不是我們習慣的色情電影。

園子溫將片子這樣命名,在「日活羅曼情色電影」的脈絡下,或許有弦外之音。回看「日活羅曼」歷史,那是 70 年代,日本電影業救市的一項奇招,在市道低迷,加上電視文化興起,令電影觀眾數目不斷流失,日活公司開拍一系列低成本的「粉紅電影」,以挑動慾望的「情色」招徠,結果挽救了票房。

日活從 1971 年到 1988 年製作了大量成人電影,它有特定守則,例如片長約 80 分鐘﹑每 10 分鐘要出現床戲﹑所有作品製作費相同及拍攝時間維持一星期之內。規則不算特別嚴格,只要符合這些原則,內容和風格可自由發揮。日活培育了一些不甘心只拍色情電影的導演,他們借色情言志,反映社會現實﹑民間疾苦和控訴不公義,代表人物如神代辰巳和若松考二。

日活羅曼情對「色情電影」本身亦有開創性,下啟色情錄影帶的潮流,使日本的「AV 文化」發揚光大,更擴闊了色情電影的題材和形式。

園子溫為「日活羅曼情色電影」45周年拍攝的致敬作品《アンチポルノ》,英文名稱是「Antiporno」﹐應該是「反色情」的意思,香港片商譯作《不是色情電影》,意義上其實有偏差的。

說回園子溫。這次他參與的「Roman Porno Reboot」計劃,是對日活時代和 AV 文化一次「瘋狂」的發洩。《不是色情電影》涉及的意象複雜,而且呈現的方式很混亂,初看時令人摸不著頭腦,未能很清楚接收它的訊息,它和 Reboot 計劃內,其他導演如行定勳和鹽田明彥的作品創作方向很不同。《不是色情電影》的結構鬆散,採用非線性敘事,而且充滿抽象的影象。

如果園子溫的旗號是「反色情」,《不是色情電影》和一般色情片最大的分別是,它沒有男主角,或者並非由男演員主導性愛場面,甚至它的性愛場面特別少,它沒有強調性愛的歡愉,大部分時間似乎是女主角京子(冨手麻妙 飾)的身份探索。

近年園子溫都愛以鬆散的結構示人,在某些低成本作品中,甚至不介意讓人有「草率」的觀感,像《超能勁處男》和《屍奔女子高校》,除了實驗味道濃烈,也很「趕客」的——不斷挑戰觀眾對「正常」電影的期許。

園子溫為「日活羅曼情色電影」45周年拍攝的致敬作品《アンチポルノ》,英文名稱是「Antiporno」﹐應該是「反色情」的意思,香港片商譯作《不是色情電影》,意義上其實有偏差的。

《不是色情電影》開首的 15 分鐘已經提醒觀眾:這不是一部正常的電影,劇場化的處理,簡單而空蕩的場景,女主角京子是明星小說家 / 畫家,卻對「高檔文藝」有嚴重潔癖,每次提及關於文藝的東西都忍不住嘔吐,園子溫以色情片的格局來嘲諷「藝術」的意圖很明顯,表面藝術,其實都是裝模作樣。

及後經理人典子登場,是典型的辦公室女郎的裝扮,她為京子打點一切,卻被京子盡情凌辱,之後文藝刊物編輯和攝影師出現,形象都是怪雞的。

往後的發展愈來愈亂,首先是戲中的「導演」和製作團隊出現,突破了之前像舞台劇演出方式的台區,然後是角色的性格大逆轉:本來強勢的京子原來是個缺乏經驗的新演員,反而典子才是強者,「拍攝」繼續,相似的對白但形勢交換了,之後是更複雜的京子的內心思維,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等等……

其實,我覺得不必太認真分析《不是色情電影》,因為感覺上園子溫也不是深思熟慮,只是將一堆「怪雞」的東西,亂石投林,擲到觀眾跟前——至少經歷過他之前幾部電影的經驗,我早已宣佈投降。

根據園子溫的意思,《不是色情電影》是「對最近復興的粉紅潮流的一次對峙」,「是一部站在反色情的立場上拍出的女性電影」。《不是色情電影》有一貫園子溫電影經常嘲諷社會及人性黑暗的風格,但導演沒有把主題好好消化,只是將影象弄得愈來愈難明白,對我來說,園子溫是設下了一道道的陷阱,讓評論者墮入圈套,我對京子不斷以頭撼生日蛋糕,和灑落一地顏料的影象,感到不耐煩,已經感覺很勞累,不想再解讀了,對於園子溫導演,我衷心說句:「夠了,放過我吧。」

園子溫為「日活羅曼情色電影」45周年拍攝的致敬作品《アンチポルノ》,英文名稱是「Antiporno」﹐應該是「反色情」的意思,香港片商譯作《不是色情電影》,意義上其實有偏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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